艾倫怒火萬丈,只差把整個廣場都給點燃了,哪裏還有一絲之前欣慰感慨的模樣。

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族中出了花蛇這種足見開始上進的積極分子,但是更多的,還是懶滑奸饞各種缺點融為一身的混賬玩意兒,這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聖皇曆新生月九日深夜。

布魯斯特回來后得知先行離開的六翼幹事和暗殺部精銳們竟無一歸還,立刻便派出人員前往獵魔協會進行確認。

有可能是畢垂德帶着他們先回獵魔協會療傷了。不過這個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還有一種則是布魯斯特根本不想承認的可能性——六翼成員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全員陣亡。

若是在進入羅克郡城與獵魔協會分開之前就全滅,那麼獵魔協會那邊肯定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說不定這個時候也正派人往他們這邊來;而如果他的手下是在與獵魔協會分開之後才全滅,那麼也至少可以在獵魔協會那兒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布魯斯特還是一個人在大殿內焦急地等待。

原本這個時候應該是他和手下那群人一起慶祝任務勝利的時刻,可如今竟是只有他一人在大魔法師轉世的幫助下得以歸還。

難道真的是遭遇了什麼不測?在回去的路上遇見大批魔物?

雖說畢垂德有說過城堡外還有獵魔協會安排的接應部隊,可如果是面對一起出動的魔物,他們到底有沒有能力應對下來?

不過如果只是遇見魔物,總該有一小部分人可以逃出來的吧?

更何況兩位神眷者在堡壘中的戰鬥也沒有受到很重傷勢,如果使用魔力髓液拚死一戰即使是來給十多頭魔物應該也不成問題。

那麼,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或者說是他們在走出森林后也和他一樣休息了一陣,現在還在趕來的路上?

鎮魔者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只不過是在胡思亂想,一切答案只要等派出去的分部長回來就可以得到答案。

一個時辰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過去,當布魯斯特再次抬頭看向時針,他才發現居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怎麼還不回來。

布魯斯特是去過獵魔協會的,按理說從六翼黑勢力分部到獵魔協會那邊,即使不坐馬車也只要兩刻鐘的時間就能小跑到。

僅僅只是讓他去收集情報而已,又不是要他去和獵魔協會一起調查,用得着在外面呆那麼久嗎?

突然間,布魯斯特腦海中劃過一個令他感到異常棘手的解釋——如果團滅他手下的那群人其實就躲在羅克郡城中一直在監視監視呢?如果那個被他派出去的分部長現在其實也遭到毒手了呢?

果然還是要老子自己去一趟嗎!

等不及了,這種事情不可能等到明天再去處理。

即使現在布魯斯特的身體連三層都沒恢復,可他還是想要抓緊時間去獵魔協會一趟。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也就在他將要走下大殿上象徵權力者的階梯時,門外傳來侍衛緊張到結巴地聲音:

「布······布魯斯特大人!······分部長他······有人要——」

「啊!!!」

侍衛在門那頭的話還沒說完,就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鎮魔者愣在那兒,一時不知道外面又發生了什麼。

隨着幾個沉重的呼吸后,大門被緩緩地推開,迎面走進來的,是身着暗紫色長袍的人類,以及其身後跟着的一個高大黑影。

那黑影約莫三米高,外面直接裸露出乾枯泛淺藍的肌膚,頭上長有一對鬥牛般的歷角,身後更是背負着一雙蝙蝠那樣沒有羽毛、看上去十分滲人的翅膀,就如同它的肌膚那邊乾枯,彷彿只要碰一下就會碎掉。

而那黑影的面部也漸漸全部出現在布魯斯特眼前,那紅紅的一雙眼睛更是讓鎮魔者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魔動山脈上那起源魔族。

惡魔。

這種生物——不,這已經不能叫做生物了。這種怪物在傳說史詩中是與吸血鬼一樣象著着災厄的存在。

只不過惡魔較之吸血鬼更加強大且暴戾,在歷史上為數不多的出現都伴隨着至少數千人傷亡。

那個站在惡魔前的人類又是何許人也?由於也和大魔法師轉世那般披着惹人誤會的黑袍,所以布魯斯特在第一眼還以為是於東水找上門來了。

這只是鎮魔者的第一印象,在下一刻,布魯斯特旋即想起獵魔協會跟他講過的,關於鎮魔九州之一【羽凌】在魔動山脈上遭遇。

具倖存者說法,襲擊並直接將羽人族最精銳部隊消滅,並奪走鎮魔九州之一【羽凌】的敵人,身邊就跟着一隻惡魔和一隻紅棕色毛髮猛獸!

果然還是因為米爾恩侯堡壘的事件坐不住了么。

布魯斯特甩掉意識里的疲倦,將手按在腰間常備的短刀上,隨時準備戰鬥。

「你便是六翼黑勢力部的總部長,同時身兼鎮魔九州之一【深淵魔眼】持有人的鎮魔者吧?」

聽聲音感覺對方很年輕,但隱藏在兜帽下的面容還是讓布魯斯特難以分辨。

「如果老子沒猜錯,你就是在魔動山脈上埋伏了羽人族的那人渣吧?」

鎮魔者發出犀利的反問,腰間的短刀已隱約出鞘。

「是我先問的你吧?」暗紫色長袍人無趣地攤開雙手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這個傢伙口中撬開你們六翼黑勢力分部的位置唔?好歹也認真接待一下你的客人吧。」

說着,年輕人身後的惡魔將一顆球體拋了出來,一直滾到布魯斯特的近前。

而六翼總部長一路上看着那滾動球體留下的血跡,還有那在火光下依舊可以看清楚的外形,就已經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了。

布魯斯特的眼神中瞬間迸發出殺意:「你們竟敢殺老子派出去的手下,還敢直接到老子的地盤來挑釁我!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老子這就把你們的腦袋也拿下里當球踢!」

「如果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那就放馬過來吧。」

年輕人無視布魯斯特的威脅,只是聳了聳肩。

而這話語和動作神態,讓鎮魔者想起了一個人——同樣對他說出過這類似話語的米爾恩侯。

難道米爾恩侯還沒死?不對,僅僅是從聲音和和其他說話方式上二者就有很大的差別。倒不如說剛剛那句話更像是米爾恩侯想要模仿著年輕人的語調而說出來的。

「怎麼,是不敢還是沒有沒把握?」年輕人似是早就知道對方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動手,笑道:「這一路上的人都被我清理乾淨了,現在只剩下你我二人而已,咱們可以好好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你這起源魔族餘孽!」

「起源魔族?······哦,哦~你是說那群奴隸都不如的東西嗎?抱歉抱歉,你誤會了。我和那群低賤的生物可不是一夥的。」

年輕人最後竟是直接笑了出來,這等反應完全不似米爾恩侯略顯惱怒的神情。

但布魯斯特至少有確定了一點:這個悍然闖入他六翼總部的年輕人和米爾恩侯很明顯就是一隊的。

而至於在剛討伐完米爾恩侯的第一晚就直接找到他這兒來,肯定也是和米爾恩侯被殺有關。

「如果你是來給米爾恩那敗類報仇的,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因為人就是老子殺的,你的目標就是我!」

「嗯?哈哈哈哈哈!不要再逗我了,我可不想笑死在這裏。」

年輕人誇張地捧腹大笑,而後在下一刻笑聲突然戛然而止,隔着兜帽帶來的陰影,布魯斯特可以感受到年輕人正直視着他。

「你說的沒錯,不,也不完全正確。今晚我的目標是你,但你前面所說的都是放屁。」

他悠閑地伸伸懶腰,隨口道:「我可不會為那傢伙特意跑這麼遠來搞事情。」

不是為米爾恩侯而來,那是為了什麼?

布魯斯特忽然想到一種,也是他現在唯一可以解釋地通的可能性。

「你的目標是我這六翼總部長,還是六連諸峰的鎮魔者?」

「哈哈,挺聰明的!」年輕人打了個響指:「我今天可是特意帶來這孩子過來陪你玩的哦!」

「你??管這大塊頭叫孩子!!??」

布魯斯特忍不住大爆粗口,指著那惡魔道:「要是這傢伙還算是孩子,那你豈不是無名老怪級別!?」

「無名老怪?嗯,我知道,是那個在北米瑞斯擊敗天引的人吧。聽說他是一位很強悍的鎮魔者,以後找機會也要去會會他。」

年輕人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布魯斯特的吐槽。

「你沒機會去見他了。」鎮魔者語氣變得陰沉:「回答我第一個問題,還有,也順便回答一下,老子手下那幾十個人也是不是你殺的!」

「第一個問題?是什麼來着?哦,哦,我知道,我記起來了。不就是魔動山脈那件事嗎,是我乾的哦。」

年輕人動了動身上披着的暗紫色長袍,繼續道:「不過至於你手下那群人吧······額,我應該沒理解錯吧,就是那群去米爾恩堡壘的那群小嘍啰吧?抱歉抱歉,這還真不是我們動的手,畢竟這孩子一旦殺起來就很難控制了呢。」

「小嘍啰?」布魯斯特口中喃喃著這幾個字:「在你眼裏,他們只是可有可無的小嘍啰?你是知道這件事的吧?你對這件事也負有責任。不,即使你不承認,你也在無法踏出這座營地,堵上我身為鎮魔者名號。」

「喂喂喂,用不着這樣吧?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啊!」年輕人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往後退一步:「因為即使是我告訴你是大魔法師轉世殺了他們你也不會相信吧?」

「廢話!」

轟涌咆哮而出的,不止是布魯斯特憤怒吼聲,還有已然睜開的【深淵魔眼】所帶給此地強烈的威壓。

「想要污衊那位大人也請動動腦子!如果沒用就讓老子挖出來捐給別人!」

「所以說嘛。」年輕人無奈地一攤手,說:「這也是我今晚要來拜訪你的原因之一啊!誰叫你知道的實在太多了,多到連我都忍不住想要親自出來見你一面的地步。」

「搞清楚情況!你這小雜碎!」

鎮魔者現在已經暴怒到無以復加,一字一頓說出的話里似乎都帶有絕對恐懼的壓迫,令周圍所有東西都為之一顫。

「你現在所面對的,可是一座深淵!」

站在他對面的年輕人微微一笑,朝身後招手:「深淵而已,填平就好。」 「啊!死人了!」

「殺人了!救命啊!」

「快電話報警啊!」

現場血腥而殘忍的一幕讓許多信徒和群眾大驚失色,紛紛發出慘叫,整個廣場一時間變得混亂不堪,舞台之上的其他和尚皆是被驚醒,停下誦經聲,紛紛睜開眼睛認真看著慘不忍睹的一幕。

「阿彌陀佛,各位暫時不要慌,請大家安靜下來,此事交給我們寺院來處理,現在還請大家下山去。」那法門寺的方丈藏玄站起身來,宣了一聲佛號,神色凝重道。

藏玄和尚也知道這法會已經進行不下去了,畢竟死人是件大事,而且還牽扯到佛教的大德高僧,這後果更加嚴重。

更主要的是這僧人可不是來自於法門寺,他身著疆省那邊的佛教袈裟,原本整個人看起來寶相*,如今腦袋卻炸裂,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又來了,應該是他們。」我看了這一眼慘案,目光之中閃爍出一絲清明。

「菀竹,童瑤交給你了,別讓她受驚。」我跟林菀竹交代了一下,轉身便向舞台中心跑去。

「大家都別動,請不要離開你們原來的位置,警察一會兒馬上就到。」我突然跑上舞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令原本混亂的廣場變得安靜下來。

「這位施主,您是?」藏玄和尚作為寺里的方丈,如今出現這種情況,肯定是需要出來組織工作,安慰人心,不能讓這些信徒的心散了。

「藏玄老禿驢,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個逼樣。」

我轉身看著藏玄和尚,正要準備開口說話時,身旁已經有人替我答應了,這熟悉的聲音令我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林葉君,剛才你這老小子闖進我法門寺,我還沒說什麼,這會兒就跟我橫上了?」這藏玄和尚也不是個吃虧的主,斜睨看了一眼四故老,道。

原來這位故老的名字叫林葉君,這名字聽起來文縐縐,可名字的主人性格一點也不文雅,倒是透露著一絲野蠻,不過我依舊還是客客氣氣的為藏玄和尚做了自我介紹。

「方丈,你好,我是唐銘,對偵查命案頗有心得。」我微笑著說。

「你特娘跟他客氣啥,勞資就是想要看屍體,怎麼著?」林葉君老爺子不依不饒,繼續生猛到底。

「林施主,這般講話,老衲也無可奈何,既然如此,兩位,請!」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結果,令我心中疑惑,就是一句話,並能讓藏玄和尚同意我們進入現場。

不過,現在我已經顧不上考慮這些,一進入現場,我就認真仔細的查看這具屍體,屍體的傷口顯得異常混亂,斷裂處的傷口凹凸不平,成不規則形狀,也就是說這具屍體的腦袋,是突然炸裂的,在根據地上的血漿以及鮮血的分佈,還有新鮮程度。

這些皆可以證明,死者的死亡時間不長,也就是說我們親眼目睹的,就是他的死亡時間,我下意識的蹲下來,去查看他的袈裟,是不是他袈裟之中有些貓膩存在,摸到袈裟的一處,我發現了一張紙條,不同於之前的那兩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遊戲繼續,唐銘。

之後我可以看到,紙上面畫著一個六芒星一樣的符號,疑惑的拿著這張紙我陷入了深思,旁邊的林葉君卻是在此刻神色變得沉默寡言起來,目光緊緊落在那個六芒星符號上面,可是至始至終,我都沒有注意到他的這種表情。

「唐銘,走,跟我回去,這件事情不允許你插手。」林葉君突然冷聲道,拉著我便向外離開。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猝不及防,這老爺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突然就拉著我走,看樣子應該有什麼事情發生,可我也不明白這是什麼事情啊,只能努力掙扎企圖擺脫他的胳膊。

「故老,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疑惑道。

「此事你不必過問,自然有人處理,你現在跟小姐一樣,立刻返回林家,以後出門必須有故老相伴。」如此緊張的氣氛從他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散發出。

我腦海中突然亮起一道靈光,我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些,只不過這涉及到林家的一些隱秘,亦或是此事過於危險,他才會這樣阻止我,既然如此,我就必須把事情搞清楚,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一個千年世家如此忌憚。

拉住他準備不讓他走,可是,我跟林葉君老爺子實力相距太遠,人家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拉著我走,而我根本就不可以把他拽住,有點苦笑著被人家拖著走,我只能急忙出聲阻止他。

「老爺子,咱們有什麼話就好好說,咱先別走行嗎?」我露出點笑容,道。

「小子,你特娘別廢話,這事牽扯太大,也不是你能插手的。」林葉君直接開口,否定掉我。

就在我們爭執的時候,東海市公安局的刑警已經抵達寺廟,由宋博寧帶頭,可我現在被林葉君老爺子禁錮,完全沒有去檢驗屍體的可能性,眼看著那些刑警抵達案發現場,而我就是被拖回林菀竹那裡。

「老四,怎麼回事?」語伯皺著眉頭開口詢問。

「此事他不能插手,這涉及到那些人。」林葉君淡聲說。

「怎麼回事兒?」語伯突然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目光緊緊盯著林葉君老爺子,更是有點質問的意思。

「六芒星。」只是簡單的三個字,卻令語伯大驚失色,目光之中滿是冷意,擔憂的看著和林菀竹,看來林家的仇敵不少,這六芒星的主人就應該和林家有所恩怨。

「距離上次消失已經有百年,它又出現了,唐銘,我告訴你,此事你不能插手,一旦陷入這個漩渦,林家都有可能保不住你。」語伯話令我內心震動。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神秘存在,讓一向自信囂張的林家變得如此被動,竟然會說出這般話語,簡直跟以前我所見識的林家人判若兩人,看來這其中涉及的東西一定非常複雜,在他們看來我是沒有資格接觸這些東西的。

「這六芒星的圖案,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同時紙條上所找的人就是我,那麼我想,他一定不會就一直這麼輕易的放過我。」我解釋道。

第一次,還是因為眼睜睜看著上官婉儀為了保護他,慘死的場面。
這東西只是聽說過,從沒見過。強烈的好奇心,驅散了我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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