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笑薇的手和巳粼的手,此刻還在掌掌相對,她隱隱聽到了一段經文聲,聲音正由小變大。

「你是我當年離開這世上最後一瞬突破出去的一縷精魂,你我二人一起念這段經文,就可以解除大巫對古雅部落的魔咒。古雅由我守護了這許多年,現在該由你送他們的魂魄去安息了。」巳粼的聲音傳入古笑薇的耳里。

古笑薇點點頭。

「古嘛嘚嘛哈尼古桑……」

「古嘛嘚嘛哈尼古桑……」

古笑薇一字不差的跟著念著。

隨著她一聲一聲的重複默讀經文,水底開始以她為中心,逐漸形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湖水又開始由湛藍色慢慢變成了血紅色……

屋裡的器具,一棟棟寨樓和一具具屍身都在她誦讀的經文中慢慢分解成了無數的小泡泡,那些小泡泡又再隨著那個大大的漩渦一起消失在漩渦底。

古笑薇彷彿看見了巳粼從屍身里解脫出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她彎下腰,扶起身邊的一男一女,他們三人一起看向古笑薇,沖她溫暖的笑了笑,指了指心臟位置,然後才相攜著往大漩渦方向走去。

古笑薇認出了那一男一女是誰,正是她前世的父母啊……她想呼喚他們,但是她不能。

她必須要更用心的念經,才能超度完這些亡魂,幫他們解脫。願她的前世父母,前世族人們的靈魂最終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終於,漩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湖底的村寨已再見不到蹤影,湖底逐漸恢復了平靜,湖水也由血紅色又恢復成清澈湛藍。

古笑薇原本與巳粼掌對掌的手中,多了一塊三角形的石頭。石頭隱隱發著綠色的光,這是一顆心石。

古笑薇的身體慢慢降成了正常的姿勢后,這才注意到,駱冰威早已經不在那個大泡泡里了,而是一直在旁邊安靜的守護著她。

古笑薇對著駱冰威做了個向上的手勢,駱冰威點點頭,古笑薇拽著他的手,往湖面上游去。

兩人上了岸,才發現他們原本住的帳篷區域一片狼藉,帳篷被水浪拍倒在地上,濕答答的皺成一團。

衣服沒得換了,駱冰威和古笑薇兩人索性坐在岸邊先喘會兒粗氣。

古笑薇發現駱冰威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

「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古笑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前世就很喜歡他以後,心裡更是彆扭。

她忘不了她先前的那段前世回憶里,做為巳粼的自己,是怎麼去照顧那個身受重傷的人的。但是他的眼睛,卻永遠只看向半夏。

「你……好像變得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駱冰威小心翼翼的說道。

古笑薇摸著自己的臉,「我?不一樣了?你是指長相變了,還是什麼變了?」

「都……都變了!」駱冰威確切的說道,「真的,變得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古笑薇不太相信,向駱冰威伸出手。

駱冰威不知何意,問道:「你要什麼?」

古笑薇挑挑眉,「我記得你的工具包里不是有面小鏡子嗎,借我看看,到底是哪裡變了?」

「哦!」駱冰威明白了她的意思后,趕緊從包里取出一面小鏡子遞給她。

古笑薇在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時,明顯的愣了一下:這不是巳粼么?難道之前在傳承記憶的同時,順便還傳承了容貌不成?她終於明白,駱冰威為啥要一直盯著自己看了,變化豈止一點,簡直不是一般的大,好不好?

好歹巳粼是個實打實的真美女,模樣可比她原先的樣子精緻多了。

「你這樣,回去怎麼跟巫教授解釋?」駱冰威見到這個「煥然一新」的古笑薇,有點頭疼。

古笑薇笑笑,「這有什麼難的,回去就直接告訴他,說古小姐中途趕過來換走了顧小偉,顧小偉現在替她回F國處理公事去了,不就完事兒了?」

駱冰威瞪大了眼睛,看了她半晌,才伸出大拇指,「這一聽就是財大氣粗的人做的幹活,你牛!」

古笑薇淡淡笑笑,過了一會兒問道:「對了,你對半夏又有多少了解?」

駱冰威經她這一提醒,想起之前曾答應過她,要告訴她半夏是誰的。

「呃……那個半夏,我對她的了解其實不太多,就只有兩次在你面前暈倒,一次在魔鬼雨林,一次夢遊的時候見過她。她每次出現,都是給了我一些線索提示,但具體她是誰,我其實並不是特別清楚。」駱冰威正在糾結,自己到底要不要把他和半夏的另一層比較曖昧的關係告訴古笑薇。

顧小偉歪著頭看向他,「就……這些?」

駱冰威聳聳肩,「啊,就這些。」

古笑薇勾勾嘴角,「那這麼說起來,可能你知道的還沒我知道的多。」

駱冰威眼睛發光的看向古笑薇,「你已經知道她是誰了,就……剛才那位告訴你的?」

古笑薇頓了頓,「嗯,剛才那位就是我的前世身份,名叫巳粼,也是半夏最好的朋友,她跟半夏從小同吃同住一起長大。你還記得我們在地底山洞裡看到的那些壁畫嗎?」

駱冰威點點頭。

「那座無雙城,本不允許有雙生子降世,而恰恰半夏就是個不該存活於世的雙生子。她的母親捨不得要她性命,便以尋找聖女的借口把巳粼抱養在了身邊,將兩個女孩一齊養大。實際上,巳粼就是半夏能走向人前的障眼法,她跟半夏都是對方的影子,準確的說,只有她倆合體,才能算完整的聖女。」

駱冰威消化了許久,才把這段話想明白。「所以,我們在地底看到的聖女,其實是半夏?而在巴家看到的聖女就是你的前世巳粼?」

「沒錯!」

「也就是說……巴氏一族說聖女將他們送到半路,見他們脫險就去了另一個方向,說的應該就是巳粼。那另一個送他們去地底空間再給他們指路卡里鎮的那個,其實是半夏?那你知道後來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嗎?」駱冰威再問。

古笑薇搖頭,「後面的事,我不知道,因為我接受的傳承記憶還沒有回憶到那個地方就結束了,所以他們後面到底都發生了什麼,現在依然還是一個未解之謎。」

駱冰威眼裡的光暗淡了下來,「那你還知道些什麼呢?」

古笑薇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我還知道,你跟你的前世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駱冰威挑眉,「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我的前世又是什麼樣的人?」

。 「無冬,稍安勿躁,這件事可大可小。」

顏幽幽忙制止了無冬的話,然後看向紅花。

「你先起來,我陪你走一趟。」

「謝謝丹霄公子,謝謝公子。」

紅花淚盈於睫,眼裡有驚喜也有感動。

「公子,王爺交代,主城內外現在都不安全,公子還是」

不待無冬說完,顏幽幽便道。

「讓無夏陪我去,你立刻去尋王爺,我懷疑紅花的弟弟得的是傳染病,也就是瘟疫,不過現在只是猜測,我要親自去查看一番。」

「如若真是瘟疫,那些人這是對居民下手了,讓王爺他們趕快想對策。」

「瘟,瘟疫。」

無冬嚇的手指一哆嗦。

「只是懷疑,還沒有確定,也許是我判斷錯了。」

顏幽幽說著,帶著紅花和剛剛現身的無夏出了琉璃院。

無冬看到那三人疾步往外跑,忙一臉焦急的去尋王爺。

此時,無月的夜空已經徹底黑透,然而,當主僕二人走到半路,顏幽幽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路上太安靜了,而且隱隱有殺意。

「公子,坐穩了。」

馬車外,無夏拔出了刀劍。

只是,還未待無夏有下一步動作,一團黑霧便兜頭罩臉的在無夏眼前鋪散開來。

只聽咚的一聲,無夏直愣愣的從車轅上栽了下去。

「無夏。」

顏幽幽抬手想要打開車門,只是車門還未打開,後頸處便挨了一棍,一陣昏天暗地的疼痛伴隨著眼前一黑,顏幽幽軟綿綿的倒在了車廂內。

紅花一手舉著木棍,一手捂著嘴,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下。

「丹霄公子,對不起,他們用奴婢父親和弟弟的性命威脅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車廂門被人從外打開,馬車外站著一排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黑巾遮面,透過火把的光亮,紅花看到最前面地上跪著的父親,此時父親的脖子上正架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而馬車下,無夏昏死,了無生機。

與此同時,大公子府邸,無冬找了一圈人,也沒有找到自家王爺,更沒有找到桑朱大公子。

顏主子說情況緊急,他可不敢耽誤『軍情』,交待了門房一番,忙翻身上馬往城主府尋去。

而此時,無冬要找的人,正在主城的街道巷口追尋著一道身影。

「王爺,這焚香到底什麼意思?兜兜轉轉少說也有半個時辰了?」

魅影和離奎二人跟在自家王爺身後,眼睛死死盯著黑暗中那道讓他們恨不得一刀劈死的女人。

寒風瑟瑟,他們連晚飯還未吃呢!

「北溟和桑朱那邊可有情況?」

什方逸臨隱在暗處,心裡頭隱隱覺得今晚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有些怪異。

晚飯的時候,他與桑朱等人正在城主府商議事情,卻沒想到一直監視焚香的人來報。

焚香摸黑出門,似乎有什麼要緊的事。

話音未落,門外一府兵便闖了進來,說在護城河發現了六具屍體。

這一震蕩非同小可,人命關天的事誰也不敢耽擱,當下,北溟與桑朱直奔護城河,什方逸臨與魅影,離奎去追焚香,桑翎坐鎮城主府。

六具屍體,那可是六條人命,可是他的族人,桑翎震怒,連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道,排查最近失蹤人口。

第二道,重金尋賞目擊證人。

第三道,城門戒嚴,不許進不許出。

又半個時辰之後,那焚香依舊遊盪在街上沒有與任何人接頭,什方逸臨也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去,把她截下。」

「是。」

魅影和離奎得了令,終於能活動筋骨了。

二人一左一右,凶神惡煞的落在焚香面前,甚至刀劍出鞘,寒光閃閃。

可是那焚香卻兩眼發直,越過兩人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去。

魅影和離奎相互對視一眼,又齊刷刷往暗處看去。

什方逸臨心下大驚,電光火石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當三人再次落到焚香面前時,什方逸臨毫不猶豫伸手便往焚香的臉上探出,那焚香也不還手,依舊直愣愣毫無焦距的『看向』面前人。

刺啦的一聲。

那焚香臉上的人皮面具被什方逸臨用力揭下,面具下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孔和一雙失焦的眼睛。

「被騙了。」

魅影和離奎雙雙異口同聲。

「返回城主府。」

什方逸臨咬牙切齒。

而此時,一輛馬車在城主府門口停下,一渾身是血的女子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滿臉的血水,一臉的驚慌。

「城主,城主在何處?」

那女子抓住一府兵就問道。

府兵大晚上的,看見這血人一樣的女子也嚇了一跳:

「這位姑娘可是遇見了什麼難事?」

「奴婢是紅花,哇。」

血人兒一樣的紅花也不知是內疚還是被嚇的,一下子癱在地上哇哇大哭。

「快去告訴城主和王爺,丹霄公子被人抓走了。」

「你,你說什麼?」

府兵大驚,半天說出話來。

那府兵自然知道丹霄公子是誰?也聽說了大公子府邸的琉璃院住著逸王爺和丹霄公子,定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趕緊叫來丫鬟攙扶紅花,自己則是帶路立即去找城主。

此時,城主桑翎正在大廳內,各處的統領正在彙報情況,見守門的府兵一臉慘白的闖了進來,身後還有個渾身血人兒一樣的女子,桑翎還未呵斥出聲。

「溫九傾,你竟敢…..」
賀蘭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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