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們就是不願將人放在眼裏!」

哪裏來的鬼規矩。

石頭濃眉頭緊皺,瞳孔圓睜。「你這是要強買強賣的意思?」

目光掃過一眾人等,都是平日是干力氣活的漢子,他一人也只能抵住三四個……

「知道了價錢,便等同於答應要付錢,是這意思嗎?」一把清脆可愛的聲音冒了出來,凝住了劍撥弩張的人們。

臉容姣好的盧玖兒款款挪移步伐,笑語嫣然地走上前。

「啊!九姐姐!」

「您快別過去……」

「姑娘!退後!!」

石頭見她還是徑自上前,想要拉住她但下不去手,要制止又止不住。

盧玖兒朝他擺擺手,示意沒事兒,然後側首笑盯着周仲貴瞧。

「大人說話,小孩子莫要插嘴。」周仲貴原本想大聲嚇唬一下,但乍眼瞧著小姑娘可人得很,語氣不意間也放緩了。

盧玖兒微微一笑。「周好手不是要找莊裏管事的嗎?我就是東家,有話可直接跟我講。」

「你?」東家?!周仲景聞言一怔,身旁眾人也面面相覷,然後哈哈大笑,「怎麼找個小女娃出來主事,難道你們莊子裏無人能扛事了嗎?」

石頭額角青筋起現,拳頭緊攥,牢牢盯着這幫人的舉動。

盧玖兒沒將他們的輕視放在眼裏,只欠身行了一禮,說道:「這些叔伯哥兒們,今天是莊子池塘的開挖喜日,只要是願意來幫忙的鄉里鄉親,都歡迎入席一同用些酒水。只不過,我們定的工錢,只有周好手要價的一半,但卻已是比外頭市價高出了一成,另外當天幹活超過兩個時辰的,晚飯管飽。現下大部分的地塊已經包干出去了,還有五六塊空位剩餘,有興趣的叔伯哥兒們可以到石副管處報名,然後入席用餐。」

……這是什麼路數?

周仲景聞言先是怔愣,爾扣見帶來的夥計有些人的表情有所鬆動,連忙喝住:「小女娃在說什麼!這塘必須只能由我來做,然後根據情況再分包出去的,其它不懂行的都不興亂來!」

盧玖兒呵呵一笑。「周好手在說什麼呢?這正是按照您的規矩來辦事的呀。」

「什麼?你在胡說什麼?」周仲景頓覺莫名其妙,反而有種有理扯不清的感覺。

「知道了價錢,便等同於答應呀。」盧玖兒把手一攤,「這話在場的大夥兒都聽得很清楚,而且相信剛才我也已經將報價說得很清楚了,便當作你們都是同意了的。」

話語落下,全場陷入了幾秒的沉默。然後不知道是席面上的誰,沒忍住卟哧一聲笑了出來,頓時惹得周仲景惱羞成怒。

「我不跟你這哪裏野來的黃毛丫頭鬼扯!牙口都沒長齊……」

石頭猛喝一聲,打斷對方張口便來的污言穢語:「她就是我們東家,玖兒姑娘!莊子裏的事情,全憑由玖兒姑娘作主!」

盧玖兒無畏無懼,微微一笑,直直迎視着周仲景。

「周好手,你站的這條道知道我們當初花費了多少工錢修好的嗎?足足200兩銀呢,還特地鋪了碎石壓平,待得雨季來時也不會濺起泥水髒了腳。」

說這個幹什麼?周仲景怒目橫視,心知有坑,還未開口接腔,果然,下一句便追來了:

「周好手現下知道了這價錢,又已經站在這道上許久了,打算要付多少過路費給我們呢?」

「黃口小兒,莫要再亂攀扯!」周仲景心裏惱恨得很。這莊子是什麼鬼回事!盡讓一小女娃出來擋事兒,眾目睽睽下又不好太發作!真是惱煞他也!

「好吧,沒關係的,這錢您不用付了。我也知道這規矩不太公道。」盧玖兒抿嘴一笑,「若是各位叔伯哥兒誠心幫忙幹活,就留下來一道用飯吧,倘若不然,還請家去!今天莊裏辦事的確不適合招呼大家呢。」

然後,她攸然冷了臉色,道:「如若還是要鬧事來欺負人的話,我們也不怕事。當初就是相信這裏民風淳樸,才買下的莊子,鄉里鄉親和里正伯伯都在這裏看着呢,相信大家都能明辨是非曲直,絕不會讓惡人橫行霸道,令歪風邪氣蔓延的!」

在邊用飯邊旁觀的眾人忽然被點到名,皆有點怔怔然。雖然心知周仲景惡名在外,不太想摻和進去,但畢竟吃人嘴軟,又是佃著人家的田,又挖著人家的塘,還領着人家工錢,某人還收了人家送的禮……

「呃……九姑娘說得對!」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咱們村裏人可都是忠厚實誠的……」

「周好手,你要不回周姓村挖塘嘛,幹嘛要來咱村裏搶活干呢?」

「對呀,斷人米糧等於絕人活路哪!」

「平日裏沒瞧出來,是不是周姓人都這樣德行的……」

「看這架勢,分明就是要強買強賣嘛,還滿嘴規矩規矩……」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紛紛出言相助,慢慢地人聲繁雜,言多膽也壯起來了。

周仲景見狀,咬咬牙,更是惱恨交加。這怎麼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呢。

原本穩坐於人群里的里正嗯哼一聲,緩緩站了起身。大夥們便都噤了聲。

「仲景,你也來湊熱鬧哪。」里正慢悠悠地道,彷彿好像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仲景當然認得里正,平時也多有送禮攀關係,哪裏敢再無禮,連忙回道:「不知道大人您也在……」

里正揮揮手,也懶得跟他扯。「人家這兒正辦事呢,你就別添亂了,帶着他們都回去吧。」

「……是。」周仲景不再多言。他心知今兒個是得不了好,也就順着坡兒下山,趕緊先溜一步,慢慢從長計議。

石頭見他們轉身要走,還沒來得及放鬆緊繃的身體,只見盧玖兒又追上前兩步喊住他們。

「周好手、周好手!」

「嗯?」周仲景不耐煩地半轉過身。這小娃兒又想幹什麼。

盧玖兒哪裏會怕他,只管甜甜一笑,道:「周好手,我聽說以往十鄉八里的魚塘只要沒經您手,都會鬧出很多事情呢,說不是塘水莫名其妙污髒了,就是養的魚呀鴨呀等小動物一夜間死光光了,這應該不是您乾的吧?」

周仲景只覺得自己忍不住要發飆了。「荒唐!這與我何干!」

眾目睽睽下,這女娃娃跟他扯這些事情幹什麼!

盧玖玖聞言,伸手拍拍胸口,吁了口氣,笑道:「我就知道!您瞧著就是光明磊落干實事的人,我相信您!那您慢走喲!」說罷,還揮揮手送行。

雖說剛才小女娃拍的是她的胸膛,但周仲景卻覺得拍的是自己,而且很悶很重,一口氣憋在心頭堵得死慌。

這娃兒……

他這下是什麼黑手都不能使,而且他們的魚塘最好還真別出事,不然鄉親們肯定都會以為就是他乾的……

「哼!」

周仲景憤憤然轉身,用力踏步而去,恨不得趕緊離開此處,就當作從來未來過一般。 洛陽北宮,崇德殿。

「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袁家的事…..」

「慎言,小聲點,你不想活了,敢在這個地方,談論這個話題。」

「對對對,是我一時急昏頭了,但是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呀?」

「唉,我能有什麼辦法,還是等等看武安侯的打算吧,如今武安侯可是袁氏家主,地位遠超以往。」

「武安侯?你的意思是,我們士族以後都要聽武安侯的?」

「不然呢?武安侯畢竟是袁氏嫡長子,承繼袁氏名正言順,我等小士族全靠依附袁氏,才有今天的位置,若是現在因為此事脫離袁家,恐落人口實呀!」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武安侯雖然不凡,但是畢竟才剛剛及冠太過年少,而朝堂之事,風譎雲詭,瞬息萬變,若是我們繼續完全依附袁家,會不會…….」

「唉,你說的意思我也知道,但是…..」

在整個洛陽北宮中,隨處可見三兩成群的朝臣正在竊竊私語。

…..

「武安侯!下官見過侯爺!」

此時,突然一名朝臣看到崇德殿外走來一人,神色微變,連忙迎上去,高聲呼喊道。

這一聲,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在所有朝臣的注視下,袁基泰然自若的與眾人回禮,隨後,來到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站立不動。

看到袁基不太想交流的樣子,殿內其他人也紛紛閉口不言,但目光卻時不時看向袁基。

此時,司徒楊賜神色嚴肅的走到袁基身旁,低聲說道:「賢侄。」

袁基睜開眼看到楊賜,拱手對他行了一禮說道:「小侄,見過楊世伯。」

楊賜看着袁基平靜的面容,輕嘆了一聲,隨後拍了拍袁基的肩膀,沉聲說道:「世侄日後若有需要老夫的地方,儘管開口,老夫義不容辭。」

看到楊賜認真的表情,袁基微笑了一下,輕聲說道:「多謝世伯,世伯放心,我袁基十五歲就上戰場了,多少明槍暗箭都傷不了我,這次也一樣。只要有我袁基在,袁氏就穩如磐石,誰也不要想動它一下。」

楊賜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倒下,犬子楊彪痴長你幾歲,對你讚賞有加,神交已久,等你處理好府中之事,我讓他去府上拜訪你,如何?」

袁基明白,這是楊家在示好,其中的原委,袁基自然也能猜到,於是笑着說道:「世伯說笑了,楊世兄乃是新一代翹楚,應該是小侄去拜訪楊世兄才對。」

「嗯,都行,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老夫已經老了,我們的時代很快就要過去了。」楊賜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後長嘆一聲。

袁基對着楊賜,認真的說道:「世伯這說的是那裏話,世伯正是春秋鼎盛之時,如今局勢紛亂,侄兒還想請世伯,扛起我們士族這桿大旗呢。」

楊賜聽后,看着袁基認真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動,沉聲說道:「世侄,你其實不必如此,就憑你父與老夫的關係,老夫定當支持你……」

袁基卻輕輕搖頭,並對楊賜躬身一禮,說道:「世伯在上,小侄所言完全發自肺腑,還請世伯成全。」

楊賜心中不禁有些意動,他明白袁基的意思,袁基是想將士族領袖的位置讓給楊氏。

不過相對應的,這些本應是袁氏承擔的責任,自然也就落在他楊氏的肩上了,比如率領士族與黨人,宦官,外戚對抗等等之類的。

也正是這一點,讓楊賜有些躊躇,畢竟袁逢和袁隗可是突然間就被百家刺殺了,原因是什麼,誰都不知道,但要是說和士族領袖的位置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楊賜是絕不相信的。

可是,這士族領袖的位置,本就是袁逢從他手中搶走的,若是能在有生之年再搶回來,他楊賜死後,也可問心無愧的去見楊氏的列祖列宗了。

正在楊賜思緒萬千的時候,袁基小聲說道:「世伯勿需此刻答覆小侄,不妨等到今日朝會結束后,如何?」

楊賜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就聽見張讓陰柔的聲音響起。

「陛下到,諸公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

劉宏意興闌珊的坐下,打了一個哈氣,隨口說道:「免禮,都起來吧。」

「謝陛下。」

「恩,諸位…..」

劉宏剛開口,就看到袁基挺拔的身影,神色一變,欣喜異常的說道:「袁卿你回來了,可想死朕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朕當真是茶不思飯不想!」

袁基站了出來,恭敬的說道:「微臣勞陛下掛心,青州賑災又用了如此久的時間,實乃臣之過也,還請陛下降罪。」

「袁卿說的哪裏話,青州賑災安撫百姓,此次大災能夠平穩渡過,全仰仗袁卿。朕與諸位臣工一清二楚,袁卿此次應該大加封賞才對,何來的降罪,諸位說是不是?」

劉宏連忙對着袁基說道,隨後又向場中眾人問道。

「陛下所言極是,光祿勛勞苦功高,理應封賞。」

殿內眾人哪裏不知,袁基如今聖眷正濃,於是紛紛順着劉宏的意思說道。

袁基聽到這裏,對着劉宏躬身一禮,說道:「微臣謝陛下隆恩,不過,微臣有一事想要稟告陛下。」

「哦,何事呀,袁卿但說無妨。」

袁基雙手呈上一卷竹簡,並恭聲說道:「啟稟陛下,微臣家中遭逢巨變,家父與叔父不幸因病辭世,微臣一時間五內俱焚,精神恍惚,還望陛下准許臣辭官返鄉!」

「什麼!不行,朕不同意!」

劉宏剛剛接過竹簡,還沒打開看,就聽到了袁基的話,連忙激動的反對道:「袁卿,朕和大漢江山實在離不開你呀,太尉與袁隗公不幸離世,朕也很難過,不如這樣,朕准你在家休養三月,如何?」

袁基搖了搖頭說道:「陛下對臣的器重之心,臣無以為報,然,家父與叔父突然駕鶴西去,對臣打擊太大,如今臣只想陪伴祖父身旁承歡膝下,還望陛下允准。」

劉宏還準備說什麼,就看到袁氏所有門生故吏站出來,齊聲說道:「還望陛下看在光祿勛一片孝心的份上,准許光祿勛辭官!」

「還請陛下准許光祿勛辭官!」

劉宏一愣,還沒有說話,就看到楊賜也站出來說道:「啟稟陛下,直系血親長輩離世,遵循禮法,理應守孝三年,我大漢以孝治國,武安侯此舉也是遵循古法,還望陛下允准。」

劉宏看到連楊賜都這樣說,臉色有些不渝,可為父守孝畢竟是禮法,他也不能阻攔,只能嘆了一口氣,意興闌珊的說道:「既如此,那就准袁卿所奏吧,朕乏了,今日朝會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劉宏像是賭氣一樣,離開了崇德殿。

殿內朝臣紛紛看向袁基,他們沒有想到,袁基在劉宏心中,竟有如此高的位置,心中不斷盤算起來。

楊賜走到袁基身邊,剛準備開口,就聽到張讓陰惻惻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侯爺,陛下召你即刻進內宮面聖,請侯爺隨咱家走一趟吧。」。 上杉景虎頓時略微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景綱大人,是我害了你啊…」

長尾政景曾經背叛過她,可是她最終還是選擇饒恕了對方,因為在機緣巧合之下,姐姐阿綾已經嫁給了對方。

她原本以為這次饒恕會讓對方變得忠誠,可是沒想到不僅姐姐的婚後情況更加不樂觀,對方竟然還對自己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她原本是看在對方畢竟是姐姐的夫君,並且雖然桀驁不馴,卻也並未再次流露出明顯的叛逆之意,所以就勉強容忍了對方。

可是沒想到自己的慈悲,卻讓景綱大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個教訓,對於自己來說實在是太過慘痛了!

「不用我們就是不願將人放在眼裏!」
當年風靡一時的武俠小說作傢“金童”,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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